-饒是‘一人之下’四個字,也足令葉舟震驚。

“宰輔?”

葉舟又問出了這兩個字,於開軒笑而不語,但已經等於是默認了。

“那這‘一人’……定不是當今這位吧?”

葉舟明知故問,如果於開軒追隨的這人是宋雲,那麼今日早朝宋雲就不會驚慌失措到那等地步。

於開軒依舊不答,且突然扯開話題:“老夫與你頗為投緣,今晚陪老夫吃幾杯酒水如何?”

“那位也在嗎?”葉舟繼續追問,反正雙方已經把話挑明瞭,再藏著掖著也冇意義。

於開軒微微點了下頭,繼續道:“老夫聽聞萬花樓珍饈美酒尚佳,又有歌舞可觀,就定下那裡如何”

葉舟自認為今日接連受驚已經錘鍊了心臟,但‘萬花樓’三個字一出來,又是心下一顫。

葉舟兩次被飛羽衛追殺,時刻對萬花樓增添著防備。

但於開軒那副捉摸不透的笑臉,讓葉舟無法判斷是鴻門宴還是招恩席。

唯一可以確定的,會麵地點定在萬花樓絕對不是一個巧合,畢竟柳春來的屍體還在堂上擺著,於開軒此舉肯定另有深意。

在葉舟想來,於開軒背後那位,可能是做了兩手準備。要麼是以自身身份鎮壓,充當說客,化解葉舟與萬花樓的矛盾。

也有可能,他想要結盟拉攏的就是萬花樓,自己是他向萬花樓示好的祭品。

如果不是因為柳春來之死,葉舟並不敢將自己和萬花樓相提並論。

“葉特使敢來赴約否?”

於開軒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這是紅果裸的試探。

葉舟知道已經深陷局中,不可能再有機會抽身,便笑臉迴應:“尚書大人盛情相邀,吾必親身前往!”

“但今日不成,我與清和公主有約,今日留宿城外王家屯,待回城之時,城門已閉。”

這是實情,葉舟故意說出,是在進一步試探,想看看憑宋清和這皇女的名號,與於開軒背後之人相比,孰輕孰重?

於開軒依舊是從容之色:“今夜萬花樓燈徹夜燈名,你隻管回城,城門守軍自不敢攔。”

葉舟拱手謝過,心下已經明瞭,即便宋清和是公主,依然抵不過於開軒背後那位。

更令人驚愕的是,於開軒雲淡風輕間就為葉舟開了通行之徑。

能隨意調遣守城軍的人,整個大梁也冇幾個。

“既然如此,在下先行告退,今夜必定赴約!”

葉舟拱手告辭,於開軒未有相攔。

出了刑部衙門,葉舟滿肚子震驚和疑惑,但全都被那股子煩悶給覆蓋了。

他感覺自己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,岌岌可危之高樓,風雨飄搖的大梁,去向一個軟弱皇帝示好並無意義。

大梁真正的掌權者,是那些洶湧的暗流,他們之間纔是彼此製衡。宋雲隻是明麵上的傀儡,如果不是那些暗流在陰影中互相虎視眈眈,宋雲早就被從龍椅上拉了下來。

“無論是哪一方,隻要能助我向蕭繼昭複仇,都可用!”

葉舟審度如今處境,隻能夠順勢而為,暫行攀附。

但這種局勢令他內心煩悶,話說白了,還是那種強烈的心境落差。

身為太子之時,葉舟振臂一揮,數十萬將領可供自己調遣,但是如今,葉舟在大梁可用之人,屈指可數。

步行離去,葉舟故意放慢腳步在街上行走,所謂大隱隱於市,葉舟無歸隱之意,隻想暫時躲藏,得暇深思和規劃日後複仇大業。

不知不覺間,葉舟猛一抬頭,發現居然走到了王慶賀的府宅大門口。

葉舟搖頭輕笑,心想自己來老王八這兒比回宮還熟。

方纔在刑部之中,葉舟冇去問詢王乾斌行蹤,是因有了戒備之心。

如果王乾斌從一開始就和於開軒成了一路人,自己咄咄逼問,反倒顯得像個傻子了。

但無論與王乾斌任何麵對,葉舟和王慶賀的過命交情都是存在的,隻是王慶賀承不承認就不好說了。

葉舟想著來都來了,就去拜會下王慶賀,順便從他這兒弄匹快馬。

然而叩門喚出府內仆役之後,卻被告知王慶賀與王乾斌父子都不在府中。

葉舟有些失落,但好在自己在王慶賀家中也算是個熟臉兒了,借一匹好馬還是不在話下。

跨上馬匹之後,葉舟奔著城外王家屯而去。

不想讓宋清和繼續多等,葉舟縱馬疾馳,以最快速度奔赴王家屯。

還未入村,隻在城外田野,葉舟就看見數百號人席地而坐,田埂地頭擺了大量的美酒佳肴,歡樂聲喧囂此起彼伏。

讓葉舟眼前一亮的是,除了宋清和與小油子,王家父子居然也都在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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